红沙发早就在那儿了，艳红的皮革透着股极尽俗艳的繁华。当然，繁华都是过去的事了，它也逃不过衰老，沾上斑驳旧色，褪了些皮，被遗弃在这僻静的居民楼下，一个满是灰尘的墙角。

        女孩子则是后来的事儿。第一次注意是因为她的上衣，也是艳红色，和沙发融在一起。匆忙一瞥，人细细长长的，看上去十四五岁，整个身子斜斜地倒在沙发靠背上，像只慵懒的小猫。

    目光轻淡得很，仿佛在看每一个人，又仿佛谁都没看。我一边赶路，一边琢磨着这个造型，琢磨了很久。

    以后，见得逐渐多起来，隔三岔五路过，常见她坐在那里。有时候，换件淡白色夹克，整个人笔直地坐着，两条腿缠在一起。身子前倾，那姿势，像女王在俯瞰领地，脸上的笑容带点得意和嘲弄。也有时候旁若无人地歪着头，玩弄自己的手指甲，身子左摇右晃，摆出音乐的节律。或者，面无表情，端坐着一动不动。

    有一次，显见得刚洗过头发，顺滑得很，连人带鞋全都缩在沙发一角，手拢在胸前，眼睛紧盯着地面，皱眉头，一动不动。真忍不住想去问问，一丁点儿的小丫头，什么好愁怨的。过几天突然不在了，空留下红沙发对着人来人往。再过几天又回来了，旧地方，旧姿势，表情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