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五年底,我手头的事情被别人接管,自己成了名符其实的“闲人”。当时正值白鹭洲公园改造,师长看我无事可做,有些小小的杂事譬如跑跑腿、校个稿什么的便叫我一起帮忙,我自然很乐意。一是闲着也是闲着,手头有些事做心里会觉得充实些,也体现自己存在的价值;二是自己也喜欢搬弄搬弄、掺糊掺糊,希望能从中学点东西,长点见识。但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,跟着这位师长做点事心里舒畅,虽然对他心存畏惧,而更多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,因为无论是其人品还是才识,特别是他对工作那种严格和对事业的执著,都让我五体投地,在他面前我从来没表露过,否则就有点拍马屁的味道了。
公园改造时,一次偶然的挖掘,发现了一些残缺不全的石雕、石碑、石柱,如龟、狮石雕,断废的廊柱、汉白玉的碾盘,还有许多明万历年间的青花和吉州窑的残片瓦砾。在大家看来只是一堆破烂,而我的这位师长却奉为珍宝,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,将它们恭恭敬敬地安放在公园里不同的位置,在滨江公园园口放置得比较密集的地方,绞尽脑汁要弄个标识,“疑惑”和“不解”写满大家的脸。但又有什么办法呢?他是领导说了算,自然是照办。



而现在看来,你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。因为你看到的不再是一堆破烂,是一道风景,是一方古文化、古文明记忆符号,让你不由得想起文天祥胸中的故国家园、欧阳修牵挂的沙溪胜景、杨万里抒发的庐陵情怀、黄庭坚笔下的青原遗迹、周必大眼中的吉州亭台……,不由得想起古庐陵曾经的繁荣兴衰。







然而要给这一方古文化、古文明记忆来上一个标识或者说法,还真叫人大费脑筋。既然是一种遗物,我提议就题为“记忆·符号”或“记忆·元素”。可能是太过直白,师长琢磨了好几天才定下来,题为“岁月”,并要求我最好是选毛泽东主席手书,说是无论请哪位书法家来写都免不了招来很多的非议。

“岁月”,是啊,题为“岁月”再恰当不过的了。岁月无情,大浪淘沙,昨天已成为历史,今天也将成为历史,有形的和无形的都须经过“岁月”这道“筛子”,是泥沙自然被淘走,是金子自然会留下,那怕被一时深埋地下;岁月也是有情的,这些曾经被种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毁损,又被轻描淡写埋进黄土的残缺的文明,终于重见天日,被“识货人”奉为珍宝,而小心翼翼、恭恭敬敬地供奉着,将这一方古老并曾经辉煌的文明妥妥贴贴地收藏着,供今人、后辈翻阅。